第二章 迴歸
第二章 迴歸
最近,伊薩雪爾也不來找凌嘉曦,她總是忙著在公司開會,做她的全職領導。凌嘉曦記得上次她倆一起吃飯還是在PASSAGE壹號吃的鱷魚肉,噢不對,她好像沒點這菜。但凌嘉曦記得這是個新菜品,內心一直很想嘗試吃上一口。可惜去過那次後就再也抽不出時間,伊薩說家裡的外婆病了,每天下班還得去外婆家看望。而凌嘉曦不喜歡一個人出去吃飯。於是她覺得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人來找她玩耍了,人生很是落寞。唯一不落寞的是做夢的時候,總有相聚總有人陪。加上張喜喜也聯絡不到,真是孤獨得要死要活。因為凌嘉曦總感到自己體內有股用不盡的活力,隨時攛掇著她的靈魂要在這個人間鬧一鬧。
自從上次沒吃上鱷魚肉以來,凌嘉曦上班公司的國外總部就傳來破產清算的壞訊息。凌嘉曦已經不正常通勤好幾個月,每天都迷迷糊糊,彷彿總有做不完的白日夢。湊巧的是,這段時期伊薩雪爾的公司正好要招人。於是,凌嘉曦順理成章地應聘進了伊薩雪爾任職的公司,伊薩雪爾是裡面的執行總監。就這麼地,幸運的“大蛋糕”就降臨了。凌嘉曦不僅可以順路搭坐伊薩雪爾的車子上下班,更有機會吃到伊薩雪爾親手燒製的營養美食。由於公司不提供午餐,伊薩雪爾在自己獨立的辦公室內藏了一個電飯煲。如果哪天踩著午休時間點經過她的辦公室,那就可以免費聞到陣陣稻米穀香。凌嘉曦最喜歡吃伊薩雪爾燒的白灼蝦,還有365天都吃不厭的紅燒排骨,幾乎可以和PSSAGE 壹號老闆娘的手藝相媲美。
自從進了伊薩雪爾的公司,凌嘉曦在幾周內就迅速增重十多斤,這是一個驚人的增肥奇蹟。同時,也使得凌嘉曦的整體面貌朝著健康邁進一大步。
日子一下滾到了七月,某個禮拜天的上午,凌嘉曦歡快地乘上地鐵。人流不算多,以凌嘉曦天生自帶迷路感的習性,卻出乎意料比伊薩雪爾先到達約定的南站。在有點陌生的站點下車,凌嘉曦對空間的茫點迅速擴張,趕緊匆匆走到一處小報攤前,立定,馬上給伊薩雪爾打電話。伊薩雪爾說她也快到了,並叮囑凌嘉曦不要亂跑,以免無法定位。幾分鐘的等待可以變得很漫長,凌嘉曦低頭把玩起手機,偶爾抬頭,將目光撒向側前方的自動扶梯。這年頭,近視的人不戴眼鏡看世界總是充滿神奇。就比如現在,凌嘉曦以450度近視的模糊視線,像似捕捉到一團灰色物體,由上落下又彈起。具體是什麼東西,不得而知。或許是哪個小孩子丟落的玩具。正思索,伊薩雪爾單肩挎著一款名牌大包,緩緩走近,拉過仍在發呆的凌嘉曦。
“在看什麼呢?”
“你看,有一團東西跳上跳下地。”
“噢。”伊薩雪爾對凌嘉曦奇怪的回答倒不在意,抓著她的手就往電梯上走,她們要轉一號線。
“伊薩,我好像有點發燒了。”
“是嗎?”伊薩雪爾伸出手摸了摸凌嘉曦的額頭,“呀,是有點燒。”
所幸,她們擠上的這列地鐵人少,完全有利於手腳敏捷的伊薩雪爾拉著凌嘉曦毫不費力地坐到兩個位子。當然,伊薩雪爾不錯的運動神經在這種時刻也是功不可沒。
很快就到下一站,兩人走出地鐵,打車,奔向商場。今天,伊薩雪爾的任務是要陪凌嘉曦打電動!起因是一次無關緊要的打賭。就在前天的公司午休時光,關於一條路名歷史的爭議打賭中,不知是有意放水還是伊薩雪爾的第九感竟然未能敵過凌嘉曦的小聰明,總之這場意外的勝局讓凌嘉曦贏來了一次伊薩雪爾陪打電動的機會,真是激動壞了,甚至要捫心自問,是不是人生歡快的階段已經到來。
此刻,凌嘉曦坐在一臺賽車遊戲機前全情投入,一直打玩到肚子咕咕作響。伊薩雪爾就端坐在凌嘉曦左邊的空座上,看著她瘋狂地打著飛車遊戲,看得有些睡著。凌嘉曦緊握著遊戲的方向盤,等待著進入下一輪關卡。突然,方向盤莫名抖動了一下,接著又猛烈地顫動起來,什麼情況?難道是機器壞了?萬一真壞了會叫她賠嗎?!如果真成那樣,開心的一天就要變悲催了。
“哧——”地一聲,像有什麼東西掉落到螢幕前,是一團灰色的圓點,漸漸地,膨脹,膨脹。
“啾~!”空氣中響起類似噴嚏的聲音,面前的灰藍色小點點眨眼間變成有鼻子有眼睛的“妖怪”!
……但這怪物第一眼看上去並不猙獰,甚至有點眼熟悉,體型圓肥,很像外面那幾臺抓娃娃機裡永遠也抓不起來的某隻絨毛大河馬。
凌嘉曦一伸手,就抓到了它的半隻肥腿。
怪物忽地發出一聲悽叫,奮力掙脫後,重新漂浮在半空。
“伊薩!伊薩!”凌嘉曦轉身找伊薩雪爾,可是四周已是一片漆黑,燈光全滅,誰也不在她的視野裡,除了這頭怪物。
怪物倒份外地活躍起來,它“嗖”地飛竄向各個角落。凌嘉曦不知從哪兒聚集出的勇氣,很想找根棍子將這妖孽一棒子打走,順便也好讓整個遊戲廳重返光明。凌嘉曦現在生出一種莫名的膽量,沒有時間慌張,沒時間!發燒的人,總有一股子超越平常的狠勁兒。
可是,好像又突然地,迴歸到平靜,那怪東西找不見影兒了……
難道說,這是大白天發燒做夢嗎?凌嘉曦倏忽回過些神。扭頭張望,伊薩雪爾並不在左手邊!這下子,她可發急了。她立刻掏出包包裡的手機撥半天,但伊薩雪爾的電話無人接聽。往往越想找人的時候,手機就越派不上最初的用場。凌嘉曦只好站起身,沿著遊戲廳的邊邊角角尋找。伊薩雪爾一定在某個地方,她不會不跟凌嘉曦打個招呼就隨意離開。兜完整整一大圈,凌嘉曦還是沒能找到,她洩氣之極地慢慢走向大門口。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親切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眼簾,是親愛的伊薩雪爾!凌嘉曦幾乎是撲倒了過去,
“你到哪裡去了?”
“我去上個WC啊。”伊薩雪爾扶定凌嘉曦,她不會想到自己只離開了一小會兒,就讓她的世界變得漆黑一團。
“好了,現在肚子餓了吧,我們去唐宮吃點心吧。”
“好!”凌嘉曦積極響應,緊緊握住伊薩雪爾的手,一起出了遊戲廳。
飽飽地吃完午餐,凌嘉曦和伊薩雪爾接著要去某個開在創意園內的畫室作畫,這是一項團購活動。處於低燒的凌嘉曦沒有精神地坐在畫板前,幾乎沒有畫畫的願望,唯有機械地接過畫室老師遞來的鉛筆。在畫板上隨手抹了幾筆,那粗糙的線條連自己都看不下去。
“你好好畫啊!”伊薩雪爾看不下去了,她是有藝術涵養的人,家族裡出過不少文人墨客。因此對於凌嘉曦如此“不端正”的作畫態度,不禁有些惱火。
凌嘉曦沒想到自己一走進這個畫室就無法適應有很多人同坐在一個房間裡,陌生人無論何時都會令凌嘉曦渾身不自在所以不知從何畫起,她只想趕快結束這作畫的場面。她下定決定,以後絕不再團購這種活動。藝術這種事還是在適合沉浸在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裡,即可。
“那你幫我塗另外一邊的顏色吧。”凌嘉曦說著將一支蘸過水的畫筆塞向伊薩雪爾。
“我不會畫,你自己畫。”
“你就幫我塗塗顏色嘛。”
空氣凝重了兩分鐘。
伊薩雪爾抓過畫筆,在調色盤上嘗試著調出合適的顏色。然後,開始細緻地從邊上描色,看上去更像是在直接收尾。有了伊薩雪爾大膽和不計“後果”的塗色,凌嘉曦終於願意提起一絲興致,從另一邊開始上色。顏色怎麼塗都不能均勻過渡,沒有了光和影的襯托,整塊畫布都變得極為不協調。每次塗抹,都是在加重這種負累感。但總要完成。
結果就是,收筆後,引來老師一陣轟笑。好像凌嘉曦是畫了一出低劣的喜劇。當老師問凌嘉曦,要不要把畫帶回去時,她當即擺手表示可以馬上扔進垃圾桶。
走出畫室,內心失落的陰影還盤旋在腦海。伊薩雪爾走在旁邊,說她去過西塘,那邊的文化底蘊很濃郁,比周莊什麼的都要真實有感覺。就比如在船上作畫,那是真有本事的。相形之下,凌嘉曦覺得自己剛才只花了不到10分鐘完成的塗鴉,份外地愧對“藝術”兩個字。
正想著,前方一股強勁的大風直面刮來,凌嘉曦不由地縮緊了脖子,本能地伸手拽緊了伊薩雪爾的胳膊。今天出門是個高溫天,傳說中還會下點陣雨,超強風可沒有被預報過。但風繼續凜冽,越刮越猛,竟不時地有數顆大冰粒濺砸到凌嘉曦臉上!凌嘉曦一邊用手擋,一邊從指縫間向外瞅,如此大變天,難道要來一場狂風暴雪?
“天哪!”凌嘉曦驚呼,她的目光再次撞見到之前出現在遊戲廳的灰藍色妖怪,但它這次現身的體積更大,像一尊肥圓滾瓜的老年不倒翁。
凌嘉曦踉蹌地後退兩步,她努力地站穩,左右四看,路上已經薄霧瀰漫。還好,伊薩雪爾仍在旁邊。
“伊薩,妖怪,妖怪來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伊薩雪爾的聲音有些顫動,但努力保持鎮定。
豈料,那怪物先發出兩聲乾咳,“呃…嗬,你們不要害怕。”
怪物開口說人話了!凌嘉曦懷疑自己的低燒已經直接過渡到四十度,稍一晃神就能直接昏倒。不過,凌嘉曦的身體並不像所想的那樣順利倒下,而是雙腳僵硬地停在原地,一步都挪不開,好在嘴巴和手還可以動。
“你這妖怪到底想幹嘛?我們沒有錢,要命也不會給你!”凌嘉曦邊說邊緊握住伊薩雪爾的手,彷彿這樣可以增加些力量。不管怎樣,妖怪明擺著不可能戰勝,但直接投降又不甘心。
“女王陛下,我說了別害怕,千萬不要害怕。我不是怪物啊!”怪物搖著腦袋說,“我,是布魯魯啊,是要來接….啊呀呀!!”
怪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凌嘉曦飛速扔來一支小熊潤唇膏砸中腦門。反抗一定要趁早!機會總是稍縱即失的!凌嘉曦此刻只有一個思路,絕不能輕易地束手就擒,即使身上能用的“武器”不多!
但是下一刻,她就意識到剛才的唐突出擊只是順手把自己推向了險峻的境地而已。
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異常冰冷,凌嘉曦開始全身止不住地哆嗦。
這情勢……大約真是遇上妖怪了啊!活生生就開啟了妖怪模式。要怎麼辦,運氣怎麼突然這麼糟,這個夏天就要這麼一頭扎進這無情可怕的妖魔世界裡嗎?
凌嘉曦和伊薩雪爾對視了一秒,已經明白兩個人都已經同樣動彈不了,雙腳如同灌了鉛般死死地粘在地面上。
“老妖怪,你到底想怎麼樣!”維持會話也許有利於延長保住性命,凌嘉曦用幾近凍紫發麻的嘴皮勉強發聲問。
豈料對方不回答了,直接一束冷光照射過來!
凌嘉曦驚詫萬分,正不知如何躲閃時,伊薩雪爾在旁一用力將她推倒。那光,直接射中了伊薩雪爾的手腕。
一瞬間,伊薩雪爾變成一尊冰雕。
“啊————!!”凌嘉曦張大了嘴驚呆住,怎麼能允許伊薩雪爾這樣為自己擋槍。
這時不知從哪兒來的蠻力,凌嘉曦奮力一躍,朝著對面的大妖怪赤手空拳地撲打去。必須戰勝怪物,迫使怪物投降,讓伊薩雪爾恢復原樣。
但,凌嘉曦的招式純屬突如其來的衝動一撲,並沒有含金量的殺傷力。不過,凌嘉曦還是成功地並且趔趄地將怪物一把拽倒了。接下去,就是不顧一切地對其捶胸頓足。拍打得怪物一陣陣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你快把伊薩雪爾變回原樣,快啊!聽到沒有?你這個臭妖怪!快點把伊薩變回來!”
“女王!住手住手啊,您把我的頭都打暈了。”怪物竭力想掙脫凌嘉曦的捶打,氣喘半天才定住神。
忽然之間,又刮來一陣強勁的冷風。凌嘉曦覺得自己的身體一下子變輕起來,慢慢地,視線變得迷離蒙朧……